生物艺术是艺术史的新章节,艺术家的任性bob电竞官网:

 艺术家     |      2020-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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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1942年出生于黑龙江兰西。1963年就读于黑龙江大学,1964年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1968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留校任教;1969年任职于浙江省军事农场;1958年至1998年任上海戏剧学院副教授;1995年至1996年赴美国纽约。参加过数次国内外重要展览,当代艺术家。

李山

名称: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系列展 李山

南瓜计划8060厘米2006年李山

李山,1942年生于黑龙江兰西,1968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现工作生活于上海和美国纽约。李山的早期创作被归为政治波普,后来开始生物科学研究,是国内最早从事生物艺术探索的艺术家。李山试图找到一种进化的形式,提出关于试图从不可认知里拔出可认知的问题。

地点: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上世纪70年代就活跃在艺术圈的李山这些年露面不多,他在做什么?

2007年,上海的香格纳画廊推出了李山与张平杰生物艺术作品展南瓜计划,这是国内首次展出以生物基因工程为技术基础创作的艺术作品。毋庸置疑,生物基因工程作为21世纪的首席学科,将重塑我们存在的世界;对李山来说,生物技术与艺术的结合,激发了艺术想象力,也开辟了一片崭新的艺术空间。

时间:2017 年8月26日至11月26日

除了生物艺术,大部分时间在跟科学家打交道,准备材料,制作方案,进行思想和学术沟通。2月份,李山回到上海,让他高兴的是能与我的学生们玩玩。

由于每年有一半时间待在美国,李山在上海就把住所同时用作画室。他这间位于顶层的公寓挑高很高,因不常使用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墙被一幅未完成的大画整个占据,画中用黄蓝两色涂抹了一些转基因人形,可以算是他的生物艺术方案草图。为了筹备展览,李山没有一鼓作气把画完成,至今已经搁置了两年,现在他的想法也变了,肯定要按照现在的想法画,两年前的画就没了。

票价:60元/人

2013年8月,《李山读书笔记》面世。从书名看,读者以为这是一本读书笔记,实际上却是一本关于生物艺术的开创性著作。1993年,李山客居美国纽约,开始思考生物科学与艺术创作的相关问题,阅读了大量的生物科学研究成果,并做了详细的笔记。为展现这些笔记原貌,上海大学出版社副社长、艺术总监张天志以影印的方式出版,并附上若干生物艺术方案及草图,他认为此书将会给中国当代艺术一个震动、一个反省和一个未来。

李山这次回到上海,只待两天便要去云南和一位生物学家讨论下一件作品的可行性。他的艺术选择令他无法像大部分艺术家那样常年窝在画室里,他得花大量时间去见不同的科学家,说服他们参与没有实用价值的基因重组实验,然后在实验室里将方案变成现实。在艺术生涯的前20年,李山一直处于变化之中,他参与推动了上海前卫艺术运动,继而成为上世纪80年代理性绘画的代表画家,80年代末90年代初又创作了被认为是政治波普的《胭脂》系列,然而生物艺术这条路他走了20年,仍然觉得充满新奇和未知。

推荐度:✭✭✭✭

记者:关于生物艺术,从《阅读》方案到实际操作《南瓜计划》,你经过了怎样一段心路历程?

众所周知,在1993年的威尼斯双年展上看到马修巴尼(Matthew Barne)那件半人半兽的作品《Loughton Candidate》,是促使李山转向生物艺术的导火线,这件作品令他想起自己大学时和好友熊方元关于如何制造活人的异想天开的讨论。1994年,他在巴西参加了圣保罗双年展,随后去到美国,打算在纽约看看博物馆、美术馆,拜访几位艺术家。但是在他从前的学生的劝说下,他决定申请美国绿卡,便留了下来。等待的过程中,李山阅读了大量生物学资料,记下了厚厚的笔记,为随后的创作做足了知识储备。通过给核糖体在阅读mRNA时设置一个小小的障碍,就有可能合成一种带有人类文化意图的蛋白质全新的世界在李山面前展开,他看见了未来的艺术。

优点:细思恐极

李山:1998年初,我在纽约完成了生物艺术方案《阅读》,此前做了近6年的准备工作,除了知识的准备,对生命是什么、语言如何操作等问题也必须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和明确的做法。《阅读》方案应该是生物艺术史上第一个艺术方案,也是艺术家首次以分子生物学思想为指导做出的方案。

1998年,李山做出了第一个自认为成熟的生物艺术方案《阅读》,尽管因为当时没有科学家与他合作,《阅读》仅仅停留在方案层面,但是生物艺术要怎么做,如何呈现,都基本考虑清楚了,也都涉及了我后来提出的生物艺术概念的各个方面。与他长期合作的艺评人张平杰认为,这一年恰是生物艺术的起点,《阅读》正是生物艺术史上的第一个方案,同年,美籍巴西艺术家爱德华多卡茨(EduardoKac则开始了他的数字生物艺术尝试。9年后,李山终于在上海农业科学院的教授的协助下,完成了生物艺术的实际操作《南瓜计划》。这个计划之所以能完成,是因为这位教授刚好在研究南瓜,如果他的研究领域和我的方案完全不搭边,就没办法合作。经过4个月的等待,南瓜在试验田里成熟了,虽然它们实际长成的样子和李山事前的想象完全不同,但他和科学家都兴奋不已,长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在本质上,在基因层面改变了。

缺点:绝大部分观众也许没有触摸到展览的核心,也没来得及细思恐极

目前,生物艺术作品还很难由艺术家独立完成,它需要与科学家合作,这就产生新的问题,由于观念、目的、出发点不同而带来沟通交流上的困难。如何建立相互信任也是艺术家必须做的工作,而更大的阻碍来自基因伦理,这也是上帝设置的关卡,我用很长时间寻找跨越关卡的可能性。

十多年过去,李山不得不承认,从事生物艺术还是困难重重。比如他所设想的人与昆虫的基因结合,现在技术上还做不到。除了有能力做,科学家还得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做。到目前为止,要真正进行李山设计的基因重组的实验,还是只能在中国。他曾和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讨论过,但是在美国,伦理和社会安全方面的限制太多了。面对生物艺术,李山心里已经没有伦理这层关卡了,他相信伦理最终是由物质构成的,从历史角度看,科学和伦理,起决定作用的还是科学。伦理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是和社会生活相关的,因此当社会生活发生变化,道德规范终究会被打破。

专业嘉宾丨李晓峰

2003年,普林斯顿大学和埃默里大学的科学家通过实验发现伦理程序蕴藏在细胞中,并通过基因代代相传,伦理道德竟然是一种物质,而非人文经验。这样,伦理是什么,如何看待它,我有了科学依据的支撑,在与科学家辩论时终于有了底气。当然,你还必须思考这样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一只老鼠向你道早安,你是否已做好了应答的准备?同样,面对这样的作品,艺术家本人的头脑是否能经得住它的冲击?

作为一个上世纪70年代就进入艺术圈的艺术家,李山对中国当代艺术发展至今的每一代人都有所了解,但如今他认为自己关心的不只是艺术问题,而是生命的问题。别人问我做的究竟是科学还是艺术,我说这不重要,把未知的世界、迷惑你的东西揭开,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他回忆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自己尚有留恋,因为当时大家都很单纯,画的画只能塞在床底下,也还是要继续画,后来就不对了,大家卖画,有名有利。为了实现自己在生物艺术方面的构想,李山现在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和科学家见面交流,由于作品也不多,几乎在当代艺术这个名利场里销声匿迹,不过他觉得离开这个圈子也没什么可惜的,他们不把我当艺术家我很高兴。

李山的生物艺术,是他以一个艺术家的立场,对生命体的探索方式。这个展览便是他与世人分享他的探索成果:人类21世纪的生命科学、生物医药技术、克隆技术、生物科技,与艺术创作、艺术想像、艺术创造性,与艺术家所代表的人类的情感是怎样链接的。

尽管人类对植物生命的认识仍然肤浅,我还是找到了可以制造转基因南瓜的机会。2007年,我与评论家张平杰将《南瓜计划》的制作方案交给了上海农业科学院的陈教授,委托她来培育。4个月后,接满转基因南瓜的株枝从实验田地移至香格纳画廊,在一片质疑声中展出,观众的惊愕目光至今还历历在目。

李山=李

互动嘉宾丨颉鹏

令人欣慰的是,多年的努力终于在《阅读》方案中回答了什么是生物艺术、生物艺术所使用的材料、生物艺术的构建方式、生物艺术所呈现的样式、生物艺术创作的思考点等问题,这就给生物艺术廓清了界限,也给出了学术讨论基础。

记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做生物艺术?听说你为此还去美国研究了相关的理论和科技。

李山之所以能在当代艺术生态环境里记忆犹新,其根植于他多年来执着的、勤劳的、勇敢的探寻与大胆的思考,他不断将他的思考付诸实践,尽可能去变为真实。他的再创造并不要彰显自己多么的伟大与崇高,相反,他更和睦,他平等的看待众多生命。

李:1995年一整年,我都在阅读分子生物学方面的书,包括大学教材等等,这些都给我从事生物艺术的创作提供了知识储备。从美国回来之后我就开始做图像方面的方案,就是重组,昆虫和人之间,零零碎碎,一直做了差不多10年。真正有价值的一个方案是在1998年成形的,那时候我对于生物艺术是什么,怎么做,包括最后呈现的方式都基本考虑清楚了。虽然那个方案因为没有科学家可以合作而没有成形,但其中的思考、探索、对生物科学的认识、知识积累等等,对于我个人,甚至对生物艺术历史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我前几年提出的一个生物艺术概念跟这个也有关系。

贾布:他以科学家的姿态和艺术家的任性,进入到基因层面去改写生命体

记者:能否详细描述一下这个方案的内容?

你必须充分认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艺术家借用基因和生物的概念去搞艺术,他的重点不是用电脑特效或高仿真模型做出光怪陆离的奇特生物。李山是以科学家的姿态,真正进入到基因层面去改写生命体本身,并且他已经制造出了活体生物样本。更可怕的是,他又以艺术家式的任性,建造巴别塔的野心,认为这改写应该是自由的。

李:1998年初在纽约,我做了一个生物艺术史上第一个生物艺术方案《阅读》,方案所陈述的内容是将鱼的基因与蝴蝶的基因经过修饰之后再重组,这一过程当然只能按照生物基因工程的运作方式完成,作品完成后所呈现的样式必须是鲜活的,具有生物性状的。《阅读》方案回答了什么是生物艺术,生物艺术所使用的材料,生物艺术的创作方法,及生物艺术所呈现的样式。《阅读》方案的重要性体现在艺术创作首次以分子生物学思想为指导来完成作品。

艺术家与作品

记者: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

有必要先简单介绍一下艺术家和展览的内容。

李:之所以叫《阅读》,因为阅读也是生物学概念,在表达过程当中,基因必须通过阅读信息才能表达,其表达过程才能够准确地完成。我们平常的阅读方式跟生物科学的阅读方式不一样,但是规律基本是相同的,从理解上没有障碍。

今年75岁的李山是中国当代艺术史上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一般用两个标签来快速定义他早年的江湖地位:85新潮的重要参与者,最早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中国艺术家。

记者:在美国是自学吗?有困难吗?

PSA李山个展现场

李:自学,我必须先弄清楚一些生物学方面的概念,当然,我没办法达到科学家那种深度,无论从知识结构还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没有实验室,无法进行操作也是我面对的问题。但是通过阅读,我可以弄清楚基因表达的过程,基因表达是生物学的一个核心法则,无论科学家还是艺术家研究的都是同一个课题。

上世纪90年代中期,李山开始了对生物艺术的思考、研究与实践。在长达20年的生物艺术实践中,李山的生物艺术一共有3次重要展出。2007年在香格纳画廊的南瓜计划展出了基因改写之后生长出的各种南瓜的照片,这是他首次展示活体研究成果。2012年在台北当代艺术馆的粉红微笑之后:阅读?李山。这次PSA的大型个展是李山第3次生物艺术的集中展示,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除了前两次展览中出现过的重要作品,还汇聚了李山从90年代的开始的手稿、方案和草图。

记者:你之前的艺术作品通常被人称作政治波普,后来却发生了如此大的转折,当时是不是觉得之前的语言已经不能满足表达的需要?

PSA李山个展现场.《南瓜计划》

李:政治波普主要是关心社会现实。对我来说,每个阶段都有对艺术的不同思考,我不能总围绕着一个题材一直做下去,当认识转变之后,语言、关注点自然也会转移。是不是艺术家并不重要,就像我认为科学家在发现的过程当中科学家的身份也不重要一样,重要的是你发现了什么,你做了些什么。我的创作所关心的其实不单单是艺术的问题,而是关注生命,我觉得这是个更大的问题。

本次展览中最重要的两件作品,《偏离》和《涂抹》。

记者:转向生物艺术的创作之后,绘画对你来说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偏离》是垂吊在PSA大中庭里的一组60个蜻蜓人模型,和真人等比例大小,这是李山自己的身体和蜻蜓组合的嵌合体。虽然展示的只是一组高仿真模型,但制造出活体的嵌合体才是李山真正想要做的。

李:我现在也画画,都是草图方案,跟我的思考也不矛盾。我的那些方案其实是一个概念的表述,一种思考,归根结底是思想的表述。生命究竟是什么?我们还没有看到生命的终极样式,不要以为生命就是这个样子,完全不是这样。

PSA李山个展现场,《偏离》

记者:你现在更多的是在和科学家合作,是不是无论在美国还是在国内,相对来说,离艺术圈都比较远?你觉得这个状态好吗?

PSA李山个展现场,《偏离》

李:这几年,我跟我的一个学生一直在跟科学家见面,花费了好多精力,所以连方案都没时间完成。最重要的还是跟科学家沟通,把要做的事情做出来,这个很重要,牵扯的问题也很多,一个是思想上的沟通,此外还需要借用科学家的实验室,或者专门建立实验室等等。

另一件重要作品《涂抹》,是分置于PSA一楼和二楼的两大片庄稼。涂抹是一个技术语汇,是改变DNA的一种手段。表面看起来,这就是两块庄稼地,除了出现在美术馆这个场地有点奇怪之外,完全乏善可陈,也没有任何审美可以讨论,很容易就被忽略了。但事实上,这两块庄稼完全不是普通的玉米和水稻,而是DNA被涂沫后的产物:这块玉米地,是李山在与科学家研究后,将这些玉米的基因恢复到世界上最原始的玉米。二楼的水稻,则是释放了所有生命样式可能性的自由的水稻。从生命的本初,到生命未来,两片庄稼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闭合框架。

记者:你现在在美国有长期合作的科学家吗?

没错,这个展览上展出的是生物实验的活体样本,只不过因为是植物活体,而不是动物的活体样本,它们很容易就被观众忽略了。

李:没有,想做哪方面就找哪方面的科学家,可能接下来就要换别的

PSA展览现场.《涂抹1》

科学家合作了。实际上科学家都很功利,当然,功利不是科学家的问题,是社会、国家、也是人类的问题。科学家在发现的过程当中非常伟大,他们把一个未知的世界打开让奥秘显现,但之后就变得非常庸俗。我想改变这种状况,但可能还做不到这一点。我很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科学家,将我的意愿拿出来与他沟通,从科学、发现,不带任何功利目的出发共同合作创作作品。

PSA李山个展现场,《涂抹2》

记者: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被惊吓的观众

李:过两天我要跟一个科学家见面,他可以提供一个实验室。在美国我跟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交流过一次,实在没办法做,有社会安全方面的限制,可能比伦理方面的困难更大。那个教授说现在生物科学基本的原理大家都掌握了,一般的科学家只要有实验室就能做,你要么回到你的祖国,要么到非洲哪个落后的小国家去做。为什么呢?因为这牵扯到一个社会问题,有些地方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个伦理问题,因为落后,这方面的意识比较薄弱,就可以做成,在美国根本别想。

整个展览我看过两回,第二次是在和贾布看展的直播中,与文艺批评家、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李晓峰一起看的。李晓峰是李山多年的朋友,对李山的创作脉络与思路非常了解。随着对展览内容的逐步了解以及和李晓峰的深入讨论,这个展览带给我的不安甚至是恐惧也越来越强烈。

记者:那么伦理问题对你来说重要吗?

显然,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关于生命伦理的问题,还和艺术搅和在一起。在这个展评中我不做价值判断,因为对这个议题任何价值判断都是危险的。我只能表述一下我从展览内容中体会到的恐惧,以及探寻这恐惧的来源。

李:不管对于科学,还是艺术,伦理同样是上帝设置的一个关卡,是人类长期的社会生活积累下来的道德范畴的一种规范。这种道德规范随着科学不断地发现,也会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只是现在人们还做不到这一点。我们人类在欺骗自己,表面上大家从伦理的角度不可以造人,不可以克隆人,其实每个国家都在做,只是政府在这个问题上还想表示对伦理的尊重。

这个过程中,我问了自己几个问题,自问自答。

记者:你应该有不少想法停留在方案阶段,主要的困难除了伦理方面(科学家不愿意做),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自问1:如果剥离这些作品的艺术化的表达方式,如果剥离李山作为中国当代艺术界大佬级的地位,如果把所谓艺术性从这些作品中剥离掉,那还剩下什么?

李:除了伦理原因,还有技术的限制,人和昆虫结合,从基因层面重组起来,理论上都没问题,但是做起来非常困难。理论上,人类一个基因里边的基因组构成和苍蝇差不了多少,一点点而已。

自答1:剩下的是生物科学。

记者:你是有神论者吗?

自问2:那李山所使用到的生物科学很厉害吗?

李:如果有神,现在基因大概是我的神了。

自答2:我当然不知道,而且我来谈论生物科学完全就是犯贱,随便一抬手就碰到知识天花板,所以我根本不准备展开。我只做一个简单推理:李山不是一个生物科学家,他的生物艺术成果,都是通过与专业科学家的合作产生的。我判断李山所使用到的生物科学的技术手段,不会超出生物科学在现实应用中的安全范围。也就是说,应该不是最尖端、最前沿的技术。

记者:你对当代艺术圈现在越来越热闹的名利场怎么看?因为相对来说你的工作性质让你没有那么多精力混圈子。

自问3:为什么基因改造之类的事发生在科学领域里不会让我恐惧,而在艺术家李山手上却让我感到恐惧?

李:他们不把我当艺术家我很高兴,其实对当代艺术这一块,我进入很早,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那个时候大家很单纯,单纯到什么程度呢?比如说我们做的一些作品,既没有机会展出,也不可能卖钱,当时根本还没有画廊的概念,那为什么还要做下去呢?那个因为有一个艺术理想和艺术自信。我想这样的作品将来会有人接受的,这种自信来自于我对历史的看法和把握,因为不管是社会还是艺术,总是在前进的过程当中,永远在变。尽管我当时的作品只能塞在床底下,但我想将来这些作品会从床底下爬出来的,真是这样,否则我无法坚持。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艺术家们都很纯粹,也非常富有艺术理想,为了艺术甚至能够牺牲自己,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后来大家有了名和利,一下就变了,都以金钱为标准,都在关心谁的作品价格卖得高,谁名气大。当然,我并不反对艺术家的画卖钱,关键是要踏踏实实地创作,要很真诚地对待艺术,而不是为了钱而创作。这是一个大的界限,一个基本原则。如果只是为了赚钱不一定要做艺术,炒股也可以,搞房地产也行,是不是这样?

自答3:在和李晓峰直播时的交流中,我隐约捕捉到了恐惧的根源。因为:科学家的改造是有目的的,他们的实验也是有目的的。而作为艺术家的李山,他的实验,是去除那些功利性的目的,是释放生命的可能性,是给生命以自由。

制作方案:只要给核糖体在阅读MRNA信息时设置一个小小的障碍,将需要的氨基酸安插到不是MRNA相对应的密码子上,迫使信息失效。1998年初我分别将鱼和蝴蝶的性细胞按照上述方法操作之后,再放回原处。过了六天,我取出了鱼的卵和蝴蝶的精子打开它们的细胞核,各取一段DNA,由于它们的遗传密码失效,就有可能将鱼的密码子按偶数,蝴蝶的密码子按奇数的顺序连接起来。核糖体跟往常一样沿着MRNA链移动,一种携带人类文化意图的蛋白质就被合成了。

坦然的艺术家

蛋白质被置于盛满培养液的器皿中,十八天后,一个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怪模怪样的生物诞生了,它更像鱼而不像蝴蝶,因为蝴蝶翅膀的形象只占这个生物体整体形象的一小部分。

这是我所有恐惧的来源:李山没有功利目的,李山在谈论自由。

《阅读》李山1998年2月于纽约

如果可以不论证、直接表态的话,我只有四个字:歪理邪说。

PSA李山个展现场

在这个语境下,李山的身份算不算艺术家,以及他做出来的这些东西算不算艺术,这些都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重点是,李山在艺术的掩护下,以自由之名,开始造物了。

PSA李山个展现场

PSA李山个展现场

PSA李山个展现场

我还想发一个小跑题的感慨:艺术家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职业!不管你做的事情多么荒诞不经、挑战底线,社会和舆论总愿意给艺术家以最大程度的谅解和宽容,他们甚至会主动替艺术家去寻找说辞,以便更合理坦然地原谅这些荒诞。

恐惧或不安,是我作为一个观众的感受。看了很多李山的采访,生命伦理问题在他那里早已解决了,完全不构成困扰。但他也不想就这个敏感的话题和人正面交锋,争个是非对错。他以一个长者的智慧,每次都以娴熟优雅的太极手段将这些质疑化解过去。

比如,有记者问:你是有神论还是无神论?

李山说:我的神就是基因。

编辑:江兵